第528集：魏兵退去[1/2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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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河西风声

    nbsp一、寒哨：河西的风总带着股砂砾味，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。王翦裹紧了甲胄领口，望着远处魏境的方向，指尖在秦弩的机括上轻轻摩挲——那处早已被他摸得光滑，连木纹的走向都烂熟于心。

    nbsp哨所的篝火堆燃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深秋的寒意。一名年轻士卒搓着手凑过来，声音里带着点刚卸力的松弛：“伍长，你说魏人这都扎营半个月了，怎么连个探马都不派过来？莫不是怕了咱们？”

    nbsp王翦没回头，目光仍锁在魏营方向的烟尘上。那片灰黄色的烟柱从三日前开始变稀，今早更是只剩下几缕细弱的痕迹，像快熄灭的烛火他低声重复，语气里没半分轻松，“魏人在河西经营多年，龙贾虽死，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哪会轻易怕了。”

    nbsp正说着，蒙恬掀开门帘走进哨所，肩上落着层薄霜。他刚从另一处烽燧巡查回来，手里攥着张揉皱的斥候回报，眉头拧着：“魏营的炊烟少了三成，帐篷也拆了近百顶，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nbsp王翦接过回报，就着篝火的光细看。纸上画着魏营的大致布局，被圈出的几个红点旁写着“空帐”二字，墨迹还带着点潮气。“会不会是诱敌？”他指尖点在“空帐”处，“故意拆营让咱们放松，再趁夜突袭？”

    nbsp蒙恬摇头，将身上的霜抖落在地：“我让人盯着呢，拆下来的帐篷都装车了，连锅灶都埋了——哪有诱敌还带家当的？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帐外值守的士卒，“不过你说得对，没摸清底细前，半点不能松。”

    nbsp两人正商议着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一名斥候勒马停在哨所外，翻身下马时动作急切，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：“伍长！魏营动了！大批人马正往东边撤，像是要回国！”

    nbsp王翦和蒙恬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蒙恬率先抄起佩剑：“去看看！”

    nbsp三人翻身上马，朝着魏营方向疾驰。风在耳边呼啸，卷起地上的枯草，远处的魏营越来越近，那片曾密密麻麻的帐篷此刻已空了大半，只剩下几队断后的魏兵在收拾残局。一辆辆粮车首尾相接，正沿着官道向东行进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nbsp“真撤了？”斥候喃喃道，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nbsp蒙恬勒住马，从怀中掏出望远镜——那是墨家工匠新造的物件，能看清数里之外的动静。他调整着镜筒，看着魏兵撤退的队伍：“队伍整整齐齐，不像溃败，倒像是有军令在身。”

    nbsp王翦也举起望远镜，目光落在魏兵的旗帜上。那面“魏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却没有丝毫慌乱，队伍两侧的骑兵警惕地巡视着，显然是有组织的撤退。“不对劲，”他放下望远镜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若只是怕了，没必要撤得这么规整，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nbsp“除非魏国国内出了变故。”蒙恬接话，语气笃定。他曾在父亲蒙武的书房里看过各国的军情密报，知道魏国近年来贵族争斗不断，去年还因继承权问题闹过摩擦，“说不定是内乱，急需兵力回去平定。”

    nbsp王翦点头，心里的疑虑却没完全散去。他勒转马头，对斥候道：“你再去盯一阵，看魏兵有没有折返的迹象，一有动静立刻回报。”

    nbsp“是！”斥候领命，策马而去。

    nbsp蒙恬看着魏兵撤退的方向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：“不管是真是假，得赶紧把消息报给大营。”

    nbsp两人快马赶回哨所，立刻让亲兵写下军情，用火漆封好，交给驿卒送往秦军大营。驿卒策马离去时，马蹄扬起的尘土与魏营方向的烟尘渐渐融合，在河西的天空下连成一片灰蒙蒙的雾。

    nbsp“要不要让兄弟们松口气？”一名老卒走进哨所，声音里带着点疲惫。这些日子，士卒们日夜值守，连睡觉都穿着甲胄，每个人眼里都布满了红血丝。

    nbsp蒙恬看向王翦，后者摇了摇头：“再等等。没接到大营的命令前，一切照旧。操练不能停，岗哨也得加派人手——谁知道魏人是不是玩的缓兵之计？”

    nbsp老卒愣了愣，随即躬身应道：“是，伍长。”

    nbsp蒙恬拍了拍老卒的肩：“辛苦大家了。等这事过去，我替你们向将军请功。”

    nbsp老卒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不图功，就盼着能安稳过冬。只要魏人不来捣乱，咱们苦点累点都值。”

    nbsp老卒走后，哨所里又安静下来。篝火噼啪作响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，忽明忽暗。蒙恬拿起案上的兵书，却没心思看，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帐外——魏营方向的烟尘越来越淡，最后彻底消失在天际，只留下一片空旷的荒原。

    nbsp“你说，魏国内乱会有多严重？”蒙恬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nbsp王翦靠在帐壁上，手指摩挲着秦弩的机括：“不清楚。但能让他们把边境的五万大军调回去，恐怕不是小乱子。说不定是公室争斗，或是贵族叛乱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，“不管是什么，对咱们来说，既是机会，也是隐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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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nbsp“机会？”蒙恬挑眉。

    nbsp“嗯。”王翦点头，“魏人自顾不暇，短期内肯定不会再犯河西。咱们正好趁这段时间练兵，巩固城防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但隐患也不小——魏人这次退得急，说不定会记恨咱们，等内乱平定了，再来寻仇。”

    nbsp蒙恬赞同地点头：“所以，咱们不能放松。就算大营下令撤防，咱们也得私下加强操练。”他拿起案上的木简，在上面写下“加强操练”“巡查边境”几个字，“明天开始，每天加练一个时辰的阵法，边境的岗哨也多派两队人，白天晚上都得盯着。”

    nbsp王翦接过木简，看了一眼，补充道：“再让人去勘察地形，把魏境附近的山谷、河流都标出来。万一以后魏人来犯，咱们也能提前设伏。”

    nbsp“好。”蒙恬应下，将木简递给亲兵，“按这上面的吩咐去办，让各队队长亲自监督，不许偷懒。”

    nbsp亲兵领命而去，帐外传来他召集队长的声音。蒙恬走到帐门口，望着远处的河西平原。此时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在田野上，刚种下的冬麦冒出点点新绿，一派安宁景象。可他知道，这片安宁之下，藏着多少暗流——魏国的内乱，秦国的崛起，还有那些未可知的变数，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
    nbsp“但愿这安宁能久一点。”蒙恬轻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，又像是在对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nbsp王翦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：“会的。只要咱们做好准备，不管魏人什么时候来，都能应付。”他拍了拍蒙恬的肩，语气坚定，“咱们是大秦的兵，守着这河西，就不能让它再落入别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nbsp蒙恬点头，握紧了腰间的佩剑。剑柄上的花纹被他摸得光滑，那是父亲蒙武亲手为他打造的，上面刻着“守土”二字。他想起去年河西之战，父亲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模样，想起商鞅站在城头宣布河西光复时的激动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——他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，不能辜负商鞅的信任，更不能辜负大秦百姓的期盼。

    nbsp夕阳渐渐落下，夜幕笼罩了河西。哨所的篝火依旧燃着，照亮了帐外值守的士卒。他们挺直腰杆，目光警惕地望着远方，像一尊尊雕塑，守护着这片刚刚光复的土地。

    nbsp二、驿报

    nbsp秦军大营的中军帐内，气氛却不像边境那般凝重。将领们围在地图旁，脸上带着几分轻松——魏兵撤退的消息已经传来，压在众人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    nbsp“我说魏人就是纸老虎，”一名将领拍着大腿，语气里满是得意，“扎营半个月，连咱们的边都没摸过来，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？”

    nbsp“就是！”另一名将领附和道，“咱们秦军现在兵强马壮，粮草充足，他们哪敢来犯？这次撤退，说不定是怕了咱们，以后再也不敢来了！”

    nbsp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，帐内一片欢声笑语。只有大营主将王龁眉头微蹙，手里攥着那份从边境送来的军情，目光落在“魏兵撤退规整，似有军令在身”这几个字上。

    nbsp“将军，”一名亲兵走进帐内，躬身道，“蒙恬、王翦两位伍长派人送来的补充军情，说魏营的炊烟从三日前开始减少，撤退时带走了所有粮草和帐篷，不像是溃败。”
第528集：魏兵退去[1/2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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