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狭路相逢[2/2页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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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sp陈彦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东北方向,又转向西方。
nbsp“穷寇莫追。严星楚主力正从北面扑来,此刻追击残兵,恐被其缠住。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严星楚想夹击我?呵,我偏要跳出他的棋盘!”
nbsp他果断下令:“传令!全军转向!目标井口谷!与曹尚书会师!”
nbsp他得到斥候消息,魏若白已经从井口谷外回师关襄。
nbsp此刻井口谷方向空虚,正是他跳出北境战场,重新与曹永吉合兵,稳固战线的最佳时机!
nbsp这支疲惫却凶悍的东牟军,立刻转向,悄然滑向西南方的井口谷。
nbsp与此同时,魏若白率领着一万八千西夏京营精锐,正沿着相对平坦的官道,从井口谷方向撤往关襄城。
nbsp连日征战,加上井口谷受挫,士卒疲惫,行军速度并不快。
nbsp为了尽快返回关襄稳定局势,魏若白选择了一条近路。
nbsp穿过一片名为“望丛坡”的广阔荒原。
nbsp两股庞大的洪流,就在这苍茫的落雁坡上,不期而遇!
nbsp魏若白的前锋斥候,首先发现了地平线上出现的、并非东夏旗号的庞大军队。
nbsp几乎是同时,陈彦的斥候也惊恐地回报,前方出现打着“魏”字帅旗的西夏京营主力!
nbsp没有预谋,没有陷阱。
nbsp纯粹是命运残酷的捉弄。
nbsp两支刚刚经历血战、同样疲惫不堪,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撞了个满怀!
nbsp短暂的死寂笼罩了荒原。
nbsp双方士兵都愣住了,看着前方黑压压的、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阵列,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。
nbsp“列阵——!”
nbsp几乎是同一时间,魏若白与陈彦的嘶吼声,如同惊雷般在各自的军阵中炸响!
nbsp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,没有空间去布置诡计。
nbsp狭路相逢,唯勇者胜!
nbsp“京营将士!随我杀敌!卫我大夏!”魏若白长剑出鞘,寒光映照着他坚毅而略显苍白的脸。
nbsp他深知,此刻任何退缩或犹豫,都意味着毁灭!唯有死战,方有一线生机!
nbsp“东牟儿郎!证明你们的时候到了!碾碎他们!”陈彦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nbsp他同样明白,这是背水一战!
nbsp击败眼前的魏若白,不仅能重创西夏最后的主力,更能打通前往井口谷的道路!
nbsp“杀啊——!”
nbsp“冲啊——!”
nbsp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爆发,瞬间淹没了荒原!
nbsp望丛坡,这片寂寥地,从来不是兵家必争的土地上,顷刻间大战迸发!
nbsp西夏京营的重甲步兵长矛如林,盾墙如山,呐喊着向前推进,试图以严密的阵型碾碎对手。
nbsp东牟军战斗经验丰富,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,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尖刀,狠狠插入京营的阵列!
nbsp骑兵在侧翼疯狂对冲,马蹄践踏,刀光剑影,每一次碰撞都有人惨叫着落马。
nbsp弓弩手在后方拼命抛射,箭矢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幕布,不分敌我地落下。
nbsp步兵方阵的接战线上,长矛捅刺,刀剑劈砍,盾牌撞击,怒吼与惨嚎混杂在一起!
nbsp魏若白坐镇中军,脸色凝重如水,不断发出指令,调动预备队堵住被撕开的缺口,试图稳住阵脚。
nbsp陈彦则亲临一线督战,他的帅旗所到之处,东牟军士气大振,攻势如潮。
nbsp双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血勇,因为谁都知道,此战若败,后果不堪设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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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、最原始的消耗阶段。
nbsp没有花哨的战术,只有力量与意志的野蛮碰撞。
nbsp落日的余晖下,鲜血染红了荒草,尸体堆积如山。
nbsp魏若白看着己方阵列在对方凶悍的冲击下不断动摇、凹陷,伤亡数字直线上升,心在滴血。
nbsp这支京营,是西夏朝廷为数不多的精锐啊!
nbsp他咬紧牙关,目光投向西方关襄的方向,又望向西南井口谷。
nbsp严星楚的援兵何时能到?
nbsp曹永吉会出谷夹击吗?
nbsp未知的变数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。
nbsp陈彦同样不好受。
nbsp他的士兵虽然悍勇,但连续作战的疲惫是客观存在的。
nbsp面对人数略占优势(一万八对一万五)、装备同样精良、且有魏若白这等人物指挥的京营,东牟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。
nbsp他同样在赌,赌对方先崩溃,赌自己能撑到井口谷的曹永吉闻讯来援,或者……赌严星楚被邵经惨败的消息拖住脚步!
nbsp落雁坡的厮杀,从黄昏持续到夜幕降临,再到深夜。
nbsp双方都杀红了眼,阵型早已混乱不堪,变成了无数小股部队的混战。
nbsp当子时从昨天到今天时,惨烈的景象令人窒息。
nbsp双方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,京营折损恐近七千,东牟军也绝不少于七千!
nbsp剩下的士兵个个带伤,筋疲力尽,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nbsp魏若白的帅旗依旧挺立,但周围的亲卫已少了一半。
nbsp陈彦的帅旗也出现了破损,他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。
nbsp两人隔着尸山血海遥遥相望,眼神在空中碰撞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、决绝和一丝……无奈。
nbsp再打下去,只能是同归于尽。
nbsp“鸣金!收兵!”魏若白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不甘。
nbsp几乎同时,陈彦也挥手下令:“脱离接触!向井口谷方向集结!”
nbsp尖锐而嘶哑的鸣金声在荒原上响起,如同解脱的号角。
nbsp早已力竭的双方士兵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开。
nbsp没有胜利者,只有两败俱伤的惨烈。
nbsp魏若白望着陈彦残部缓缓退向井口谷方向,又看了看身边伤亡枕藉、士气低落的京营将士,长长地、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nbsp他收剑入鞘,那柄先帝御赐的宝剑上,沾满了敌我双方的鲜血。
nbsp“命数如刀,造化弄人……”他低声自语。
nbsp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,彻底打乱了他回师关襄稳定局势的计划,也几乎耗尽了京营最后的力量。
nbsp未来的路,更加艰难了。
nbsp陈彦同样脸色阴沉。
nbsp虽然逼退了魏若白,但自身损失惨重,前往井口谷与曹永吉会合的目标虽然达成,但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。
nbsp他回头望向北方隆济城的方向,严星楚……这个宿敌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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